今天我能在这里与大家交流,感到非常幸运。十几年前,我还是一名煤矿工人,在煤场卸过煤,做过学徒,下井工作,记者这个神圣的职业对我来说只是个梦想,更不用说是一个省报记者了。我今天拥有的这一切来自哪些为我付出心血和汗水的人,他们中有报社的总编、编辑和记者,还有哪些善良而纯朴的百姓,更有我对新闻记者这一职业的深刻理解,她激励着我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奋斗不息,战斗不止。
我出生在一个矿工的家庭,父母亲都是来自山东的矿工。长大以后,我也成为一名煤矿工人,在离地面几百米的井下,我与那些同我父辈一样把青春奉献给煤炭事业的矿工们一起劳作。黑暗中脱得赤裸裸的矿工挥汗如士雨的镜头强烈地震撼了我的内心,矿工们把自己的生命融进了煤层,像煤一样把光和热奉献给了人类。在他们面前,世上的一切喧嚣和尔虞我诈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做一个正直的人,你是煤矿工人的后代。”父亲和矿工兄弟们都这样对我说。
1988年,当我以全公司发稿第一名的成绩被借调到《长广报》时,我开始了令我神望的记者生涯。5年后我被借调到《钱江晚报》工作,之后调入《湖州日报》和《湖州晚报》,2001年我进入《浙江工人日报》,在这16年的新闻生涯里,我做过校对,版式、编辑。但我从未停止用手中的笔,去讴歌那些默默奉献自己热血和汗水的社会主义建设者,为那些像矿工一样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鼓与呼。
记者是干什么的?普利策说,倘若一个国家是一条航行在大海上的船,记者就是船头的瞭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发出警告。
在我们的国家,党、国家利益与人民利益是一致的,但是总有一些人把党和人民利益对立起来,搞地方保护主义,置国家法律和政策于不顾,无视百姓疾苦,肆意践踏百姓权利,甚至鱼肉百姓,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进程中的毒瘤。作为党和人民喉舌的记者就应该毫不犹豫与之作斗争,以保证社会主义事业健康顺利的发展。
我感到,作为一名称职的记者不仅仅是做一个正直的人,还需要有勇气和胆略。多年来,为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我受到过威胁、恐吓和漫骂。被曝光的违法犯罪分子冲进报社,卡住我的脖子叫嚣道:“只要你出门,就马上把上放倒。”是110民警把我护送到家里。许多人多次扬言要把我灭了。为了保护自己,我不敢告诉别人家里的电话,我也成为湖州日报通讯录里唯一没有记载家庭电话的职工。但是被曝光的人仍然千方百计找到我家的电话,恐吓我妻子,要杀了我全家,受到惊吓的妻子没少与我吵闹。
为此我常常陷入痛苦之中,曾也多次想到过放弃,像普通记者一样“多裁花,少种刺”,过一个安耽的日子。然而当那些无助的百姓站在我的面前,当身处绝境的他们目光中凝聚着对新闻记者的唯一祈盼时,我又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因为我知道,我无法停止我的脚步,因为我手中的笔是党和人民给的,我没有权利放弃职责,我必须为党和人民效力。
我在浙江工人日报时,一些被曝光的腐败分子还向省有关部门告我黑状,诽谤和中伤我,欲彻底毁灭我的新闻生涯,但我绝不妥协,有的我与之斗争长达两年多。好在上级明察,更庆幸的是我遇到了正直而充满爱心的本报总编贝莉莉,在她倡导的“彰显正义,传播新知”的报社旗帜下,为我省新闻事业开辟了一块“正气、正义、正派”的土壤。贝总为本报所有记者办理了全省首个“记者险”,尽管钱不多,但温暖和鼓舞着记者们的心。而在记者遇到阻力和压力时,她顶住压力,与有关部门和单位据理力争,还记者一个个清白。在这样没有后顾之忧的氛围里,我还打赢了本报历史上首例维权官司。
我始终认为,要作为一名正直称职的记者就必须像矿工一样,赤裸裸地坦然面对人生,抛掉一切私心杂念,无私才能无畏。我没要孩子,夫妻两地分居,我只身来到杭州,是为了更好地投入我热爱的新闻事业。我选择浙江工人日报,是因为这是一张敢说真话、富有正义感的报纸;是一张广大职工、百姓信赖的报纸;是一张在当今充满着市俗和伪善的迷雾下仍然保持率真的独立个性的报纸。
在浙江工人日报三年多时间里,我学到了怎样用手中的笔“彰显正义,传播新知”,学到了如何用“公心、良心和爱心”去采写每一篇稿件,学到了如何用“正气、正义和正派”的作风去处理每一件事。
我无法统计我写了多少稿件,但在我所供职的报社里,我写的稿件数量都是名列前茅的,甚至在一年时间里我有10个月被评为浙江工人日报首席记者。我写的大多数是舆论监督稿件,有许许多多百姓因为我写的报道而伸张了正义,冤屈昭雪,家庭团圆。有许许多少贪官污吏因为我写的报道而被绳之以法。就在三年前,我与本报另外一名记者合写的仙居别墅主人多官员一稿,在本报总编和同仁们的智慧下,使十多个官员受到查处。200多套腐败别墅被清理。还有许许多多受到阻碍的改革发展进程因为我写的报道而得到顺利进行。
湖州有一位法院院长曾给我写了一幅字:“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这幅字正是我的心灵写照。
我想,社会需要舆论监督,公众需要知情权。在漆黑的曲折的路上,记者是正义与良知的符号,那段路是漫长的。我们行进,走在寒风中,心里感受的是人们用目光点燃的火把。
在中国,记者的名声似乎不如从前,而且越发不好了,功利主义的风气的确弥漫在整个新闻圈中,销蚀着这个行业作为一种独立力量的人格和精神。一部分混迹在市俗环境中,其乐无穷。一部分人则躲进自己的世界,孤芳自赏。能够拥有自己同时也能拥有大世界的人越来越少。
我在采访中,常常有人问我,现在还有没有诚实、正直、有责任感的记者?我说,有,不仅只我一个,在我的周围也有许多许多,因为真正意义上的记者身上流淌着和你们一样的血。
无数事实告诉人们,在和平年代,做记者的危险性甚至超过了军人,不法之徒的打击报复,灾难战火的冷酷无情时时都在威胁着他们的生命安全,让这个职业的死亡率排进了前列,但他们依然会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