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浙新办(2003)12号 2008年7月31日,星期四(GSM+8 北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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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在医保真空的彷徨学子
——衢州周建明身陷大病无助的背后
记者 慕容梦漪

  一个优秀的应届毕业大学生,一个即将成为外企白领的贫穷农家子——衢州学子周建明突患白血病,却意外发现,自己尴尬地落在医保真空地带。
  家境贫寒,病势凶险。没有医疗保障,高额药费无以为继。
  他的父亲甚至试图学习网上热炒的“救子女官员”上街乞讨,吸引媒体注意,挽救儿子的生命(本刊7月17日一版曾作报道)。

  还不如不读大学了
  “早知道这样,儿子不如不读大学了。都是命。”周建明的父亲周水甘很疑惑,儿子读了大学,生了病,还不如农民来得实惠。
  他说,从前年开始,自己就“倒霉”了。
  先是妻子孙志红突然腰椎间盘突出,去医院前前后后花了1万多块钱。去年下半年,自己的老父亲又生了病,尿道结石,开刀花了六七千。
  真正的打击是今年6月,惟一的儿子周建明得白血病了。
  那时候周建明已经在宁波一家颇具规模的外资企业找到了工作,签了毕业生就业协议。就等着8月去上班了。
  “谁知道晴天霹雳!”
  儿子生病,他第一反应是钱怎么办?
  在老家衢州市龙游县小南海镇团石村,周水甘算个能耐人。会修电,兼着村里面的电工,每个月能领到三四百元固定工资。外加自家田里种的柑橘,一年能收上一万来斤,好的年成能换个六七千块钱,一年能有一万来块钱的毛收入。孙志红一向身体不好,只在家做做家务。一家人就靠周水甘的收入过日子。
  “在我们当地,他家的收入算不错了。一般人家,人均一年只能挣个两千来块钱。”团石村的村支书童乾尧说。“但他家支出大。”
  周水甘有老父母的生活起居要负责,老母亲常年大病小病,医药费一掏就是几百块。
  最大的开支还是儿子的学杂费和生活费。儿子读的是第三批的民办本科院校,收费较高。
  夫妻俩的生活尽量节俭。田里一年还能收1000多斤稻谷,当口粮足够。再种点蔬菜自己吃,偶尔上街买点肉。
  就这样精打细算,到周建明发病前,家里已经欠下了5万多块钱外债。
  周水甘想起老父亲得病时候享受的待遇:“7000多块钱的医药费,报销了差不多1900元。”而每人需要自己交纳的金额是每年20元,其他全由各级财政补贴,完全可以负担。周水甘赶紧给村支书童乾尧打电话,问能不能给儿子办个那样的医疗保险。
  童乾尧告诉他,那是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只有户口在农村的人才能办理。“建明的户籍已经迁出,办不了。”
  周水甘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了。
  后来童乾尧牵头,村两委专门为周建明的事情开了个会,决定挨家挨户动员村民给周建明捐款。年人均收入仅2000元的村子,为拯救周建明,捐出了1.9万元钱。
  童乾尧很心疼周建明,“看着长大的,我们村里出的大学生。”自己却连个医疗保险都帮不上。他咨询过当地公安局,农转非的户口,想迁回农村是不可能的,“最多落在镇派出所。”

  如果他还没毕业就好了
  6月25日,周建明的大学班主任李荷迪在第一时间得知了他患病的消息,马上报告了学院领导。当时学校已经放假,学院领导还是发动了为数不多的在校老师,为周建明紧急凑了一笔钱送到杭州。并表示,会再帮周建明想想办法。
    但除了捐款,校方也无能为力。
  6月22日,学校为应届毕业生们办理了离校手续,算是正式毕业。
  作为第三批民办院校的学生,周建明没有享受国家负担的公费医疗金额,他的医疗保险是由学校委托太平洋保险公司操作,以自愿投保的形式进行。险种包括意外险、意外伤害险和大病住院险。
  该院学生处负责与保险公司接洽学生医疗保险的老师周丽娟表示,周建明的病在大病住院险理赔范围内,最高赔偿金额为6万。保单有效时间本应截止到周建明毕业为止,经与保险公司协商,可以延长到10月底。但因为他已经毕业,最终能赔多少,得看10月底之前他具体的医药费清单。按标准结算。“如果他还没毕业就好了。”
  刚刚跨出校门的周建明,又被在校学生医疗保险排除在外。
  周建明的下一届同学就不用再冒这种风险。2008年开始,宁波将在校学生纳入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制度,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和外地户籍学生也可以参保。在校学生,每年每人只需缴纳50元。不管在校还是毕业,只要户口在城镇,他们都将能够享受医疗保障的庇护。
   
  他只是才签了就业协议的大学生
  第三条路子,是周建明同病房的病友王国贤提醒的。
  “既然签了就业协议,能不能让用人单位通融一下,补交三个月的医保金,弄个职工医疗保险来?”
  王国贤自己就是职工医疗保险的受益者。
    同样是白血病,享受类别为“企业在职职工”的王国贤,自支医药费要比周建明少很多。
  7月11日的“住院病人费用一日清单”上列着,王国贤花费的总金额为2953.48元,自付部分为1768.62元,节省了1000多元。化验费需全部自付,为主要支出,西药费里按药类划分,13样药,其中3样需要自付5%,其他全部报销。
  而周建明的清单上,全部开支都是100%自付。多的时候,一天的花费就在3000多元。
  7月中旬,周建明的大学同学莫平利带着周建明的户口迁移证、报到证和就业协议赶到宁波。
  她这次有两个任务:第一是帮周建明咨询落户的事:落户宁波,或许可以争取享受宁波市去年刚刚推开的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第二是接洽与周建明签订了就业协议的用人单位,看看能否争取到职工医疗保险。
  结果很让人失望。
  宁波市人才交流中心拒绝接收落户,“一定要有劳动合同才行。”
  而用人单位表示,仅仅签订就业协议,而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从法律意义上还不是单位的职工。
  莫平利提出:“我们可以自己出钱交纳职工医疗保险金。”希望用人单位能给予通融,签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人事处接待的女职员很无奈地表示,虽然她本人很同情周建明,也想帮这个忙,但这属于违规操作,“我们这样的外资企业,一切手续都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很难向老外解释,一个明明不在单位上班的人,为什么要跟他签署劳动合同。”
  莫平利很难过,“没能帮上建明的忙。”她必须要赶回杭州。7月21日,是她所找的工作单位——一家全国知名食品集团规定的新员工报到时间。
  她在那家企业当产品检测人员,报到当天单位就跟她签订了劳动合同,月薪2000多元。她注意看了下,职工医疗保险等三金都有保障了。
  “本来18日,建明也该去他的单位报到了。”莫平利轻声惋惜,“他比我优秀,找的单位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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