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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状元”到“神枪手” 嘉兴特警柯荣亮素描 田舍郎

柯荣亮在训练中 人物: 柯荣亮, 嘉兴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民警。
简历: 少林苦学艺, 跃升“武状元” 中美对抗赛, 人称“散打王” 勤学加巧练, 成就“神枪手”
战绩: 12次全国散打冠军; 两届“中国功夫VS美国拳击”对抗赛冠军; 两次中泰对抗赛冠军; 浙江省首届公安特警比武狙击步枪射击No.1
“阿亮,有人找。”在特警支队办公室,柯荣亮听到队友的提醒,抬起头,朝记者腼腆地笑了笑。 很谦逊,很低调,这是他留给记者的第一印象。与之相对应,记者决定摒弃花哨的艺术手法和华丽的词藻语句,沿着其成长足迹,还原一个真实的阿亮。因为,事实本身就是一段传奇。
师出名门
“武痴”变身“武状元” 龙港镇位于温州市苍南县,有“中国第一农民城”之称。1980年1月4日,柯荣亮出生于此。 阿亮从小就喜欢武术,这与他父亲柯华造先生有关。老柯擅木雕,雕花草刻人物栩栩如生,是当地有名的民间艺人;更重要的是,老柯还会南拳,办过武术学校。 在所有武术种类中,阿亮独钟情于散打。 与别人习武不同,阿亮练散打主要靠自学。对照书本,心无旁骛,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几年下来,经他翻阅研习的“武林秘笈”堆起来足有一米多高。在龙港,很多乡亲都知道柯家老四(阿亮有两位姐姐一个哥哥)爱看武术书刊,喜欢玩散打,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便送了他一个“武痴”的雅号。 都说练为战,阿亮习武倒不是要出什么风头,就是喜欢。但经年练习总得检验一下成果啊,父亲安排他与武校的学生对打,结果三四百名学生的武校挑不出一名对手。 眼看着初中快毕业了,阿亮的去向为一些有心人所关注。武校教练找到老柯:小家伙苗子正,悟性高,是块习武的料,这么下去会荒废掉的。老柯想想也是,一咬牙一跺脚:送他上少林! 少林寺是包括此寺在内的游览胜地的通称,区域内有许多武术学校。阿亮上的那家叫塔沟,是全国最大的武校之一,在校学生逾万名,这里曾走出一大批世界冠军、全国冠军,在武术界享有盛誉。圈内人毫不讳言:塔沟武校那是相当的厉害,该校校队的水准不亚于国家队。 1996年,阿亮孤身一人来到少林寺塔沟武校。因为打通级赛时夺冠(65公斤级),他直接跳级读二年级。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打实战,阿亮又因战绩显赫,破格进入校队。 1997年,山东组织了一场武状元争霸赛,塔沟武校组队代表河南出战,阿亮是代表队成员之一。捉对厮杀的结果,阿亮勇夺70公斤级第一名,捧回了“武状元”证书。 此后,阿亮训练之余转战浙江、四川、河北、北京等地,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几乎场场完胜,多数对手被KO(拳击比赛术语,knock
out的简写,意为击倒、击垮,判定绝对胜利)出局。阿亮也从一名学生娃,成长为真正意义上的“武状元”。
巅峰对决 砸倒“墓碑”竖丰碑 1998年,阿亮考入了成都体育学院武术系深造。因为此前的骄人战绩,他直接进了国家队,有比赛时去国家队集训,打完比赛返校读书研艺。 以前的比赛只是在武术界轰动一时,中美对抗赛则让阿亮成了广为人知的“散打王”。 1999年底,在多方撮合下,东西方运动项目的代表——中国功夫与美国职业拳击争霸赛拉开帷幕。是役,美方派出强大阵容,参赛选手都是职业拳手,其中4名是职业拳击赛冠军。中方也不含糊,优中选优,好上挑好,派出的散打选手皆为世界锦标赛、亚运会及全国锦标赛的金牌获得者,一句话,派最强的去。柯荣亮作为中方代表队一员,领衔71公斤级那场。 12月12日中午,比赛在美国赌城拉斯维加斯举行。前面五场,中美打成4∶1,中国队领先。柯荣亮第六个出场,这一局是个关节点,如果阿亮赢了,即便后来者一输到底,在大比分上还是中方胜出。 这是阿亮首次与老外对阵,对手沙恩·布雷克比自己高出两个头,29岁的他已经在职业拳坛混迹14年,出拳沉重而疾速,领受者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轰出来。阿亮认真贯彻教练意图,避其锋芒,灵活与其周旋,适时报以拳脚。沙恩·布雷克抗击打能力非常强,阿亮的拳击打其下巴、脚踢其脑袋,他摇头晃脑,若无其事。 由于人种差异和战术特点,阿亮体力消耗极大。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战胜对手,为国争光。阿亮回忆当天的情形:许多华侨到场观战,加油鼓劲,每有中方占先,观者泪光盈盈,全场呼声雷动,参赛队员目睹此景,无不热血沸腾,倾力出击。 5个回合厮杀下来,柯荣亮凭借漂亮的踢摔技术力克沙恩·布雷克,摘走金腰带。中国队在对抗赛中,最终以7∶2战胜美国队。 这次对决,阿亮的技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也是九场比赛中惟一使用后摆腿的队员,此役录像资料后来被国家队当成教学片观摩使用。比阿亮低两届的师弟刘万尧告诉记者,当时成都体院的数千名学生聚集在食堂,饭也不吃,只顾看比赛电视直播,饭盆敲得咣咣响,为远在国外的校友呐喊助威。 2000年7月15日晚,第二届中美争霸赛移师广州天河体育场。有了前车之鉴,美方对本次比赛愈加重视,队员已经集中训练4个月,职业拳赛胜率均超过50%,可谓来势汹汹,志在必得。 阿亮再次代表中国出征,对手是绰号为“墓碑”的布克·史密斯。35岁的他1987年开始职业拳击生涯,有着183胜、125次击倒对手的不俗战绩,因此被冠以“墓碑”绰号,意思是谁遇上谁倒霉,遇上谁终结谁。 武术界有句行话: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阿亮将后半句改为“全靠‘脑’打人”。他是个善于思考的人,尤其是每次实战过后,都要在脑中过电影,体会得失,辨误求正。有了上次与老外对垒的攻防经验,阿亮查漏补缺,技艺精进。 与上届相同,阿亮仍是第六个出场,中国队仍以4∶1领先,这一局又是个关节点。经过一番试探,观众的眼球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材高大的“墓碑”訇然倒塌,被KO出局。原来,阿亮连续侧踹之后,趁对方不备,又飞起一腿直奔对方脑门,成功卫冕。此战中,倒下的是个“墓碑”,竖起的是块丰碑。
志存高远 百万年薪视等闲 两次中美对抗赛,阿亮功成名就,赚足了人气。大学毕业前,许多院校纷纷找上门来,要聘他出任搏击总教头,有个房地产老板还要爽快:你这种身手跟我干,给你年薪100万! 面对诱惑,阿亮不为所动,他有自己的想法:去泰国习泰拳。 世界上有许多散打流派,其中,泰拳以其强悍的拳风一直让阿亮心仪。通过一段时间的进修,阿亮在抗击打能力、爆发力、战术意识方面得到了加强。 2003年,在中国功夫与泰拳争霸赛上,阿亮在第二个回合即KO对手;2004年中泰争霸赛,阿亮又在一个半回合时以凌厉的腿功将对手KO。 因为腿上功夫了得,阿亮被武迷们赐予“鬼脚七”、“铁腿”、“圣斗士”之类的外号,更跻身“中华武林四条名腿”之列(鞭腿苑玉宝,劈腿柳海龙,踹腿柯荣亮,转身腿郑裕蒿)。有专家这么评价:柯荣亮的踹腿在同时代中无人比肩,闪电般的速度,旋风般的力量,连续的侧踹凶猛霸道,一路所向披靡,令对手闻风丧胆。 退役后的柯荣亮曾在浙江武警总队和湛江海军陆战队当过教官,后在深圳松岗开设了一家名为“拳威”的搏击俱乐部,开门收徒,传授技艺,学员中不乏当地警界的搏击爱好者。 许多人有一种思维定势,总觉得搞搏击运动的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此话原本不通,放在阿亮身上更是大谬。在校期间,爱好音乐的阿亮曾组建过乐队,任吉他手。由他自编自演的话剧《精武门》因为有大量功夫展示和娱乐元素,广受好评,据说现在还是成都体院的保留节目,只不过主角易人而已。 此外,他还应朋友之邀,首次“触电”,在22集电视连续剧《深圳保镖》中出演男一号兼剧组武术指导。在剧中,阿亮扮演了一个类似许三多的角色,演绎专业运动员退役后面临的人生抉择。 问及为何不像一些前辈那样走从影之路,他淡淡一笑,说娱乐圈不是自己的理想归宿,他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当警察。
应招入警 “武痴”好学变“枪痴” 机会总是垂青于有准备之人。2005年,浙江省公安厅要招收一批特警,阿亮在家人的支持下报了名,后被录取。2006年7月,分配至嘉兴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工作,编入攻坚突击队。 特警队与专业运动队的不同在于,运动员强调个人表现,惟一的目标就是拿奖牌,而特警更注重团队的协同作战,力求破除“短板效应”。 在特警队,阿亮和战友配合曾几次出色完成抓捕与救人任务。 为应对社会形势的发展需要,嘉兴特警后来在全省首创“一枪四队”模式,阿亮一身兼两职,既是攻坚队员,又是狙击枪手。 这是一项颇具挑战性的任务。从职业拳手到狙击枪手将又是一个飞跃。 谦虚好学是阿亮的优点。他全身心地投入训练,每天除了完成正常的训练量外,还自我加压加量,训练间隙还趴在靶场上。由于长期趴着瞄靶,阿亮两个肘部的袖子磨穿了,皮肤也跟着遭殃,去掉好几层皮,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老茧。 如果说阿亮以前习武成瘾是“武痴”的话,现在他已然成了“枪痴”。并慢慢琢磨出一套属于自己的训练模式和打法,射击精度在短时间内得到迅速提升。
枪手如林 初出茅庐定乾坤 去年11月,浙江省公安厅在杭州举行首届公安特警大比武活动。12支代表队的150名特警精英在手枪步枪射击、障碍跑、武装越野、攀登等6个项目上展开比拼。阿亮也参加了。 在搏击界,阿亮蜚声中外。但在特警队,他还只是位新兵,对于狙击枪而言更是名新人。从不怯场的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砰,砰砰——身边的枪声次第响起,只有阿亮的枪哑着。 他在瞄准,也许已经瞄得很准了,但他不放心,继续调整枪眼。四周一片寂静,此时,其他选手已在为第二发子弹作准备…… “砰”,阿亮的第一枪终于在读秒临近结束时击发。他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如何,但他清楚这一枪的分量——狙击手讲究首发命中,实战中如果这发子弹脱靶,哪怕只是偏离中心点,就可能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 阿亮通过瞄准仪的望远镜在靶上反复扫描,可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弹着点。他有点失望,以为脱靶了,远处,正在观摩的连永刚支队长边点头边报以期许的一笑,大队长陈峰则跷起大拇指冲他打了个手势。 在领导无声的鼓励下,阿亮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打出了四个9环、两个8环。后来他才知道,首发子弹由于打得太准了,正中10环靶心,他一时没能从瞄准仪里看出来。 狙击步枪计算成绩是首发环数乘以四,再与后面的环数累加。由此,首次代表嘉兴出征的阿亮以91环的成绩夺得了狙击枪的冠军,为嘉兴代表队夺得这一科目的团体冠军发挥了重要作用。
结束语 由于嘉兴社会治安稳定,留给特警发挥的机会不多。记者问阿亮,有没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阿亮摇了摇头,说没有。过去搞职业散打,觉得散打是自己的全部,从警后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阿亮表示,平时训练很艰苦,确实希望能遇上什么大事件历练一番,但从警察的职责出发,更希望天下无贼、安康太平,如果那样,空怀一身技艺也今生无憾。但一旦有人想在老百姓头上动什么坏心眼,我们必迎头痛击,绝不手软。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了应对或者说避免这“一时”的发生,阿亮这些特警队员时刻准备着,披肝沥胆,永不言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