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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凶案”的“神秘面纱” 魏斌 俞佳铖 文/摄

图为事发楼道
吵吵闹闹的老陶家终于“平静”了下来。但老陶家的左邻右舍们却开始“骚动”了:“老陶看上去身体不错的啊,怎么说没就没了?”“他们家一天到晚吵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7月11日,笔者来到这个位于上虞城区东部的恒利小区西二区12幢附近,在物是人非的案发现场,寻找发生在7月6日早晨的这起悬疑家庭暴力凶案的蛛丝马迹。
老陶家住在501室,紧挨着对门的一间,是老陶女儿家租住的房屋。7月6日至8日傍晚,在这短短的3天2夜近60个小时,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在7月11日,悬疑凶案中的涉案人员老陶女儿陶某被警方刑拘。
前来“奔丧”的亲戚一个多小时后才敲开老陶家的门
阿娟今年50多岁,她是老陶的大侄女。7月11日深夜,当笔者终于联系到阿娟时,阿娟在电话那头哭了,“三爹,你死得冤啊,我要为你说话,三爹,你不会白死的……”笔者驱车连夜赶到了家住上虞市丰惠镇环庙路附近的阿娟家。
阿娟正是7月8日下午心存疑惑前往上虞市公安局百官派出所报案人之一。阿娟哭着为笔者还原了当时报案前后的一幕幕。
7月8日上午8点30分左右,阿娟从丰惠菜场买菜回家,正在洗菜时,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人是阿娟丈夫的一位亲戚,亲戚在电话里说:“阿娟,你不要急,你听我说,你三爹可能没了,我早锻炼时听人说的,你别急啊,别难过啊!”“报丧”的亲戚非常清楚,这位三爹,即死者老陶,生前与侄女阿娟家的关系最好,亲戚怕阿娟听到这个消息难过,事先打“预防针”。
“啊!我三爹……他有可能是被他们谋杀的!”
亲戚还对阿娟说,三爹好像是在前一天,也就是7月7日晚上去世的,据说得的是“脑溢血”。这位亲戚和阿娟的三爹住在同一个小区,平时略有走动。7月8日早上,亲戚在晨练时,隐隐约约听人在讲,陶瓷厂退休的住在12幢5楼的陶××没了。根据这句话的地点和人物,亲戚立即和阿娟的三爹对上了号。
阿娟立即跑到离自己住处不远的父亲家,阿娟父亲是死者老陶的大哥,老陶一共3兄弟。80多岁的老陶大哥听到这消息,和女儿阿娟的反应差不多,“我弟他身体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不可能?”阿娟对父亲说,这样吧,等三爹的妻子,三妈正式来报信才能确认这个消息,可能三妈过会就会来电告诉他们的。但等到当天中午11点,远在几十公里外的上虞百官老陶家并没有人来报信。其间阿娟和住在百官的二爹家的几个表姐弟等人通了电话,他们都说要马上赶到老陶住的恒利小区去看。这期间阿娟还拨了三妈家电话,电话根本不通,感觉好像是断了线。
当天中午12点左右,阿娟和丰惠这边老家共6个人来到百官三爹老陶家。二爹家的6个人已比他们先到一步,几家亲戚加起来一共12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老陶住处,敲响紧闭的501室门,但任凭众亲戚怎么喊,里面无声无息。
“前一天才去世的,我三爹应该还在屋里啊,他们这是……”阿娟的哭泣声,引来邻居围观,邻居欲言又止,“你三爹好像已被他们……”阿娟不知道邻居话里有话的意思是什么?她急急追问“怎么了?”但没人能完整地告诉她这一切。
几十年来,阿娟见到三爹都是在丰惠的家里,她从没来过三爹在上虞百官的家,大多数亲戚也都没来过。阿娟说,“三妈这个人我们是无法和她沟通的,她根本容不下我们这些亲戚,有些怪怪的。”阿娟说,三爹现在的这个女儿,不是三爹亲生的,几十年前,三妈嫁给三爹时,是带着这个大约四五岁的女儿过来的。后来,老陶和三妈袁某有过一个女儿,但亲生女儿三四岁光景时却不幸夭折。笔者再次接触陶家邻居时,关于阿娟所说的三爹一家“怪怪的”的说法,基本得到印证。有邻居称,“老陶家平时和周围邻居没什么来往,老陶和妻女的关系不好,据说女儿从没喊过老陶一声‘爸爸’,他们一家几乎隔天就要吵架。”阿娟等亲戚只知道三妈的老家好像在宁波余姚或慈溪一带,具体是哪边谁也说不清楚。当年,为了三爹这桩婚事,陶家发生了很大争议,各种说法都有。在很多邻居的眼里,老陶一家和邻里关系是有些疏远的,甚至感觉老陶家有点“另类”。另据透露,老陶和妻子袁某虽同在一个屋檐下,夫妻分居已有数年,两人各居一室而卧已成“习惯”。
“老陶”被匆匆火化,女儿前夫家人充当丧事中的帮工
有亲戚说,既然老陶这边的房门敲不开,那就到上虞殡仪馆去看看,或许老陶已被送到那里了。这个提议被大多数人否定,他们觉得按照常理,7月7日晚上去世的人,7月8日中午是不可能去殡仪馆的,按当地习俗,老陶应该在家“待”几天,“见”过亲戚朋友才是。但事情已发展到这一步,持否定看法的人最终还是接受了去殡仪馆的提议。阿娟说,当时大家达成众口一词的想法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12个人前往地处郊外的上虞市殡仪馆。他们在殡仪馆并没有见到老陶。众亲戚查阅馆内登记,因一时心急,众人竟没有查到老陶遗体运来的记录。众人不死心,来到停尸间,对着等待火化或其他原因还没入炉的一具具遗体进行仔细辨认,但根本没有亲人熟悉的面孔。
几经周折,众亲戚终于在热心的殡仪馆工作人员帮助下,在电脑记录上查到了“陶××”三个字。令众亲戚震惊的是,电脑记录显示,老陶已于此前被火化。
殡仪馆是按家属出具的“死亡证明”,依照规定和程序把老陶火化的。阿娟说着,眼泪跟着下来了。
众亲戚惊呆了!
7月11日下午12点49分,笔者拨通上虞市殡仪馆的电话,一位陈先生证实了相关说法,“我们见到了死亡证明,可以火化。”这位陈先生还说,他们知道有一个姓钟的人此前已接受了警方至少两次的调查与谈话。
姓钟的是谁?笔者通过相关途径得知,这个人当时在老陶妻子的“引领”下,驾着一辆电动三轮车将老陶遗体运到殡仪馆。离奇的是,来帮陶妻袁某搬运老陶遗体的这位姓钟的人,竟是袁某女儿早年离婚的前夫的父亲,这位“前公公”家住远在数十公里外的上虞丰惠乡下。
老陶死亡后,老陶妻子袁某曾对人说:“我一个人在家里怕,最好快点把老陶送走。”于是这就成了老陶要“赶”在陶家亲戚见到他之前被火化的“理由”之一。
还有一个“理由”是这样的,这是老陶众亲戚以及事发现场多个邻居所叙述过的。大致情况如下:
当阿娟等人在殡仪馆得知老陶已被火化的消息后,立即返回老陶居住的恒利小区西二区,他们再次重拳敲打陶家的门。敲了一会后,阿娟的堂妹说:“你们别敲了,你们在边上躲一下,不要让里面的人通过门上的‘猫眼’看到外面有人,等有人来开门了,我们再立即冲进去。”这一招果然灵,见没人再敲门,门里面竟然响起些许拖鞋划过地板的声音。堂妹再轻声敲了几下门,门开了,12个人一拥而上进了屋。
“我弟弟阿林(即死者老陶)呢?他怎么死的?为什么不通知我们?”老陶大哥含着泪水,指着老陶妻子袁某问。
“阿林在世时交代过,对我说,他死了后不要告诉你们,他和你们已断了关系,我照他的话做的。”袁某低着头轻声道。这或许就是袁某所谓的老陶死亡与火化不用告诉陶家亲戚的另一个“理由”。
“骗人,三爹一个月前还来过伢家,和伢爹还聊天讲话,哪会有什么事?”阿娟当场揭穿袁某骗人说法。
“阿林,你可要为我作主啊,还我清白啊……”说话间,袁某扑倒在老陶的遗像前,大喊大哭起来,样子很可怜。
这时,老陶家501对面的门开了,出来的是袁某女儿,即老陶继女陶某,陶某大喊,“你们尽管去告,我们怕什么。”
“你说,你爸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就去火化,这说得过去吗?”
陶某无语。
7月8日,众亲戚围绕着老陶突然死亡和老陶被迅速火化的问题,与袁氏母女展开激烈争辩,众亲戚越争越感到事情发生得太蹊跷。最终众人以及热心的邻居们归纳出7大疑点:
为什么老陶去世后,袁某不及时通知百官及丰惠的亲戚,而匆匆将老陶的遗体去火化?
为什么在众亲戚猛烈敲打陶家大门时,里面明明有人却避而不见?
为什么明明陶家亲戚在百官和丰惠都有人,而陶妻袁某却要在老陶去世后,“舍近求远”叫来女儿的父亲前夫做帮工?
为什么明明有人在7月6日上午7点还看到老陶从菜场买菜回家,8点30分左右听到老陶在与妻女的争吵中发出求救声,而袁某却说,老陶在6日上午8点已身体全硬了,得脑溢血死了?
为什么7月6日上午家里明明发生了激烈争吵,而当邻居问起袁某时,袁某却说“我和我们家老陶没吵”?
为什么袁某对外说老陶是因“脑溢血”死亡,而又有谁见到过老陶在医院的抢救记录呢?
为什么老陶在离世后,老陶独自居住的卧室里,所有上锁的抽屉全部被撬开?电话线也被人为剪断?
“为什么?”袁某无言以对。面对陶家众亲戚,袁某时而哭闹不止,时而保持沉默。7月8日下午4点,阿娟等12位亲戚,毅然决然走进上虞市公安局百官派出所报案。
当天傍晚6点10分,阿娟等人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当晚6点35分,老陶妻子袁某和女儿陶某被警方依法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房产之争”,老陶生前难以释怀的“辛酸”
说到老陶死因,目前众说不一。笔者在采访中注意到,有一个说法相对比较“权威”,就是有关那套60多平方米的老陶的房子,这房子的产权证上原本是写着老陶名字的,后来变成了老陶继女陶某。
去年早些时候,老陶那离婚已有些年头的继女陶某结识了一个男朋友阿汇(化名)。阿汇似乎对老陶特别客气,老陶几次到丰惠老家,见到阿娟和大哥等人就说,“我有一个好‘女婿’,他对我相当不错。”家里人也开心,想想老陶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过晚年了。去年下半年,老陶女儿陶某向老陶提出,陶某儿子准备入学,要这边户口才能让儿子在当地比较好的学校入学,和老陶商量是不是将老陶名下的这套房子过户到她的名下。老陶思考了一番后,也没和亲戚朋友们商量,就在陶某儿子入学前,将房子过户给了陶某。
今年5月中旬,这也是阿娟等人最后一次见到老陶,老陶来到阿娟家就哭了,他说很后悔,他不应该把房子过户给继女陶某,虽说陶某5岁就过来了,有养育之情,当时为了把继女户口弄成居民户,继女还随了他陶姓,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好,陶某也不叫他爸爸。老陶说,他感觉陶某和女婿他们现在对他又不太客气了,“房子给他们了,他们好像就爱理不理我了,要是我病了,他们会不会杀我啊?”阿娟要三爹不要讲这话。
为了房子的事,老陶先后到好几个地方去闹,社区也去说过。但房子已过户,要回来就有些难了。据说当时陶某曾在有关地方承诺过,这房子只有等到老陶百年后才能正式归她所有。不过此话没有经过考证。目前陶某已被拘留,其他细节尚无从知晓。
那么房子的问题会不会就是老陶与妻女发生争执继而让他惨遭灭顶之灾的“导火索”呢?一时难下结论。但一位知情人这样分析说,这个陶家,其实几十年来,“纠结”与“沉怨”已太深,而7月6日上午的老陶之死,这是他一生中所有吵闹与争执的终结。这位知情人最后发出感叹,“陶叔,你终于可以‘平静’地到另外一个世界去‘过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