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浙新办(2003)12号 2008年7月17日,星期四(GSM+8 北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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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讨,是不是救孩子的绿色通道?
记者 慕容梦漪

    近日,一则“女官员乞讨筹款为儿治病”的新闻,将人们的视线再次聚焦于大病致贫的家庭。在社会热议的浪潮下,一位无奈的父亲却欣喜地从中看到了一丝酸涩的“希望”……
  乞讨,是不是救孩子的绿色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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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8月11日,北京道培医院,5岁患白血病的浙江义乌女孩吴依飞刚刚换上新连衣裙,在病房中为其他的小病友跳起了家乡的舞蹈,站在门外的母亲见此情形不禁落泪,而父亲在一旁为她轻轻擦泪。因无法承担的高额的医疗费,吴依飞的治疗陷入困境。(资料照片)

    48岁的农民周水甘从没像现在那样热切地关注一则全国热议的新闻。一见到记者,他就打听:“哪里有个女官员上街乞讨给儿子治病的,那事儿怎么样了?筹到钱没有?”
    对这位急切的父亲而言,乞讨或许能成为挽救儿子生命的绿色通道。
    周水甘,衢州市龙游县小南海镇团石村村民,务农为生,无官无职。
    雷仁粉,云南省文山州西畴县政府公务员,曾任该县民政局副局长,因新闻“女官员乞讨筹款为儿治病”的热议而广为人知。
    浙江农民与云南官员——如果一切顺利,这两人的生活本无任何交集。而今,两个生活地域、背景、社会阶层完全不同的人,却拥有了几乎同样的命运。
    周水甘说,“这事情就跟自己身上的事儿一样!”
    7月15日,记者在浙一医院潘方仁分院住院部血液科病房里,见到了周水甘和他的儿子周建明。这一天,是周建明因白血病入院的第20天。

  突袭:温馨家庭的晴天霹雳
    (……雷仁粉与丈夫恩爱,他们有一个宝贝儿子小宇。去年11月的一天,正在昆明光华中学读书的小宇,突然感到胸痛。
    诊断结果令他们惊慌失措——急性淋巴白血球感染。医生告诉说,这是白血病的一种。
    小宇一家人一时陷入了惊惶。……)
    周水甘与妻子孙志红都是龙游县团石村农民。夫妻两人勤劳本分,在地里一年辛苦到头,日子过得还是清苦。
    两口子只有周建明这一个儿子。这些年下来,为给儿子读书,夫妻俩借了不少外债。日子紧巴巴地过,但充满了盼头。
    周建明性格开朗,成绩又好,2004年考进了浙江大学宁波理工学院生物工程系。今年夏天,是周建明毕业的日子。5月初,儿子打来电话:研究生已经考上了,但家里经济不好,先不读;他已经在宁波一家外资企业找到了工作,薪水很不错,7月份就可以去上班了。
    “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周水甘和妻子每天都乐呵呵。他几乎能够料想即将到来的好日子,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儿子要独立了,债务有望还清,不出几年,他就可以抱孙子、当爷爷了。
    6月中旬,忙活了小半年的儿子终于回家小住。一家人欢天喜地。饭桌上儿子提到,自己最近胃口不好,老想吐,还头晕,“可能是太累了,得了胃病。”
    6月25日一早,周水甘和弟弟周甘祥带着周建明去了龙游当地医院检查,血常规报告很快有了结果:血小板值严重偏低——正常值应在10万到30万,而周建明的血小板值仅13000,疑似白血病。当天下午,周建明住进医院观察治疗。两天后,骨髓检验报告确诊:周建明患的是急性非淋巴细胞性白血病——一种异常凶险的白血病,必须马上接受治疗,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
    “根本不相信。”周水甘说,一家人压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周建明的母亲和婶婶得知消息后,就没停止过流泪,而作为家里的男人,周水甘连流泪的时间都没有。
    他要带建明去杭州最好的医院复查,他要筹钱,他要安慰惊慌失措的家人和身心脆弱的儿子,他必须打起精神。

  筹款:与病魔拉锯
    (……住院第二天,雷仁粉就通过电话告诉丈夫:“需要很多钱!”她让丈夫把房子卖了,凑钱要紧。随即,家中80多平方米的住房,被以7万元的低价出售了。此后,西畴县和小宇就读的光华中学纷纷展开捐助,加上亲戚的资助,终于凑了20多万元,汇到北京为小宇治病。
    这些钱,仍然难以抵挡高额的治疗费。有时候,一天的费用就高达1万多元。
    很快,这20多万元消耗殆尽……)
    6月28日,周水甘陪同儿子来到浙一医院。经血液科主任医师确诊,周建明得的是急性非淋巴细胞性白血病M6型。必须马上住院,接受化疗,控制病情,等病情稳定后,再寻求骨髓配对,手术治疗。
    而治疗费用暂时难以估算,一切得看建明的身体状况和治疗进展。“如果感染少,身体状况好,费用少些。”如果状况不佳,治疗费用将是个无法估算的庞大数字。
    办住院手续的时候,护士问周水甘:“带了多少钱?”
    “3万。”
    护士摇摇头:“哪够。这种病,一般第一个月就得10万。赶紧去筹钱吧。”
    而这3万也是周水甘借遍了亲戚朋友筹来的。孩子读书期间,家里就背了4.8万余元外债,还不包括孩子申请的1.2万元助学贷款。
    住院之后,周水甘手里的钱就像流水般漏了出去。20天,3万余元已经用得一分不剩。
    7月3日至7月9日,是周建明第一次化疗,7天用了2万多元。其间建明有过一次感染,引起高烧。一般的退烧针都不管用,最后用了两针进口的退烧针才降了烧,两针的价格是1600元。
    “护士说,这段时间,建明身体状态良好,比起其他病人,这笔治疗费用还算是少的。”
    筹钱,成了照顾儿子之外,周水甘的惟一要务。周水甘的弟弟也在衢州本地为此事奔走相告。
    周建明得病的消息很快在衢州传开。
    他的同学来了,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甚至小学和幼儿园的,每个人来的时候都带了钱来,300、500不等,塞给周水甘,20天间,数额共达1万余元;
    他的老师来了,中学班主任得知消息后让一同学捎来1000元钱,大学班主任李荷迪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他的病床前,并将他患病的消息告诉了他的大学同学;学院院长金志华和书记童微星得知消息后,于7月初带了9000元钱赶到杭州,他们告诉周建明,学校放暑假了,没办法召集同学捐款,这是学院老师自己凑的钱,给他应个急;
    他的乡亲来了,团石村村委书记童乾尧和村委主任汪永平带着村里人筹集的18900元钱也赶到了杭州……
    同学们帮他发帖、发信,求助媒体和网络,希望能汇聚更多人的力量,挽救周建明年仅25岁的生命。

  乞讨:或许是救命的绿色通道
    (……为了挽救儿子的生命,雷仁粉顾不得什么尊严和面子了,带上工作证和孩子患有白血病的诊断书,上街乞讨……)
    周建明很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在龙游医院得知病情,他就止不住落了泪:“别医了,我们哪来的钱!”
    周水甘拍着儿子的肩膀:“儿子,不能哭。病了我们就好好治。有爸爸在,钱,爸爸会去筹。”
    在儿子面前,周水甘从来没露过难色。“不管多难,一定要坚持下去!”
    周水甘也这样鼓励来杭照顾儿子的妻子,要哭,一定不能当着孩子的面!
    周建明至今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周水甘告诉儿子,他是白血病M2型,只要治疗得当,或许不用骨髓移植便可痊愈。而M6型,骨髓移植是惟一的可救方法。两者之间相差几十万元的治疗费用和不可估量的风险。
    希望与绝望,都在治疗费的筹集上。
    爱心在涌动,与每日骤增的巨额药费相比,捐助而至的钱款仍是杯水车薪。
    除了亲朋好友援助、求助媒体与网络,农民周水甘与女官员雷仁粉一样,想不出另外能挽救孩子生命的途径。
    当听说雷仁粉上街乞讨,经媒体报道后得到各方资助,周水甘感觉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哪一天,医疗费筹不来了,我会跟雷仁粉做同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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