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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廿八都 小路
那年7月,借同学聚会终于了却认识千年古镇廿八都的心愿。仓促之间,我“徒步观花”一览而过。在匆忙一瞥间,我触摸到了古镇的灵气,感受到了古镇的岁月沧桑,也留下了更多想再去探究的谜。
曲折蜿蜒溪水清澈的潺潺枫溪日夜不息地陪伴着古镇。沿着溪流前行,不经意间,便会有成片成群的明清古建筑跃入眼帘,经过漫长岁月的碰撞、交流、融合,岁月留下了斑驳痕迹,却丝毫掩盖不了它们依然固执而又顽强地透现出来的或是书香气息或是商贾人家的气势不凡。
今日沉寂的古镇曾是浙赣闽三省边境日行肩夫,夜歇客商的繁华商埠,鹅卵石铺就的集镇大街是由仙霞古道逐渐演变而成的,两旁布满了商行店铺、饭馆客栈,在鼎盛、富足中热闹了数百年之久。如今,那些徽式、浙式、赣式、闽式甚至西洋建筑风格的深宅大院在众多老房子间仍是那么突兀,犹见其当年的气势恢弘,精美绝伦。
靠古道经商致富的廿八都人,更冀望子女能学而优则仕,爵位京都,于是建起文昌阁,把倡导文风昌盛的安慰和梦想寄托于此。在古朴而深邃的旧宅里,在沉重而悠远的石板小路上,靠着这份信念和自尊,一代又一代悠然自得、不卑不亢地在这片土地上演绎着“文化边城”的故事,把古老的文化风情传承至今,这或许就是廿八都虽深处大山却不固步自封,谨慎朴实却不保守迂腐,虽少舞文弄墨却颇尊文风的些许根由吧?
只是,经千百年日月迭更,在时局动荡,不可逃脱的战乱袭击中,随着富家的外迁,商旅的萧条,商业也一落千丈。廿八都渐渐地衰变了。古老的廿八都也被历史冷落乃至尘封了很长一段时间。
上个世纪末,历史学家们发现了廿八都的历史价值,那百多年前的鼎盛,那固有的古镇特色,那千姿百态的老屋,让历史学家们赞叹不已,欣喜不已。研究古镇的历史渊源,开发古镇的旅游景观,被提上了地方工作的日程表。
我放慢脚步,轻轻地走在鹅卵石铺就的老街里,不时驻足观望,细细地体味“新生”古镇的味道。
我探身沿街木排门内观看,有的店铺大格局依稀可见,但多已成了代销点,玻璃橱柜替代了传统的柜台和货架;有的经营着当地的一些土特产;有的挂满了在任何旅游景点都可一见、鲜有特色的旅游小商品;有的成了住家,只有那堂屋里尚存的红木家具炫耀着曾有的富足和显赫。
就是那一瞬间的探望,脑海里却再也挥不去它们曾经辉煌的影子。院落里散放的农具、堆砌的杂物,丝毫掩盖不了这些老屋百年前曾有的繁荣,淹没不了曾有的书香气息。因为它们原貌依旧,天井依旧,房子依旧,门庭上,窗棂上,飞檐上……各种雕刻依旧,破旧无损于它们特有的风骨,尘埃增添了它们承载的厚重,衰落更显它们存在的珍贵。
我乘上汽车离去,廿八都渐渐隐退在大山深处,可它的风韵却还是让我时刻牵挂。因为36幢古建筑民居、厅堂的人文历史;11幢孔庙、大王庙、文昌阁、万寿宫等公共建筑的真容;朱熹、陆游、徐霞客、郁达夫等文人墨客留下的足迹和诗句;初创于1927年的《东南日报》在此飘逸的墨香;1932年两次“过红军”的史实;在姜秉墉旧宅里曾驻扎的戴笠的女特务训练班、1958年办的中心食堂;还有上个世纪呈现着时代特色的标语、农民“赛诗墙”……等等,其中该蕴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和传说?
有朝一日再踏上古镇时,我要走进老宅,走进古建筑,细细品味它们的深邃内涵,探询它们的历史轨迹,或许方可略知它们风骚神韵的底蕴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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