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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伍5个月的19岁小战士 跪地哭求再救一个! 本刊特约记者宏剑发自河南

荆俐杰在救灾现场。
汶川大地震后,人民子弟兵迅速投入灾区抗震救灾,壮举可歌可泣。其中,互联网上,有一则救人故事让无数国人扼腕掉泪:一名消防战士在余震袭来时,仍冲向废墟刨孩子,当被战友强行拖到安全地带时,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哭喊着:“求求你们,让我再去救一个!我还能再救一个!”面对灾难,消防战士一句乞求的话语具有了强大震撼力,这个声音穿透时空、穿越灵魂,感动着无数国人……
消防战士情恸互联网
从5月14日开始,一篇《消防战士跪地落泪:求求你们让我再去救一个》的文章出现在新浪网等门户网站中,这原本是一篇博客文章,在被各网站相继转载后,立刻引发网友们的关注。文章写道——
四川绵竹的一所小学,不少孩子被压在废墟下。消防战士费尽千辛万苦,从里面救出了十几个孩子。就在救援最关键的时刻,余震又来了,再进入废墟救援十分危险,消防指挥部下了死命令,让废墟中的人马上撤出来。然而此时,几名刚从废墟中出来的战士大叫又发现了孩子。虽然听到了命令,这几名战士却转头又要往里钻。这时坍塌发生了,往里钻的战士被其他战友死死拽住。一个刚从废墟中带出来一个孩子的战士跪了下来,大哭:“让我再去救一个,我还能再救一个!”
……
文章中,那位消防战士具体叫什么名字,人们无从知道,也无法得知。但是,抗震救灾中,许许多多的人们被这个消防战士感动着。后来,经过记者的多方查找,终于找到了这位名叫荆俐杰(先前,一些媒体曾误报道为“荆利杰”)的消防战士。
他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农村孩子,1989年12月17日,出生在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嘉应观乡东营村。他的家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家庭:父亲荆喜成、母亲苗小焕一直在老家务农。兄妹三人中,荆俐杰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家中,还有一个78岁的老爷爷叫荆于慎。老爷爷常年患有冠心病、肺气肿,仅去年一年就接连住了两次院。
和众多农村的孩子一样,荆俐杰从小就喜欢看打仗的电影,他的理想就是长大后当一名英勇的解放军战士,保家卫国。
2007年12月,荆俐杰从河南焦作市解放区入伍,先是在四川省消防总队教导大队受训,2008年2月22日,分到了四川省德阳市消防支队绵竹中队。
用手从废墟中刨孩子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汶川大地震。
下午3时10分左右,荆俐杰所在中队接到上级命令,火速赶往武都镇教育中心实施救援。
救人地点之所以首选绵竹市武都镇教育中心,是因为那里有学校,有很多学生被埋。到达现场后,教育中心受灾最严重的是武都小学的教学楼,整个主教学楼坍塌了大半部分。那是怎样的一种凄惨情形呀:教学楼外围站满了许多惊魂未定的老师和群众,哭声一片,有的在哭,有的边哭边喊孩子的名字,有的家长发现孩子被困的地方后,撕心裂肺地用手去刨……
实施营救只能用手刨。时间就是生命,荆俐杰拼命地用手刨,战友们和学生家长也在用手刨,后来才来了挖掘机……当天,荆俐杰和战友们刨出来有七八十个孩子,但活着的仅有5个。
荆俐杰清楚记得被救出的第一个遇难者,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预制板压住了他的腰,脸上、身上到处是血,整个腰看上去像断了似的,场景惨不忍睹。
跪地哭求再救一个
余震仍在不断发生,钢筋和楼板摇摇欲坠,残存的墙体时不时往下掉砖头和石块,荆俐杰全然不顾。手掌磨破了,脚底被钢筋刺破了,他一刻没有停下来。
5月13日上午10时许,抢救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教学楼的废墟发生了巨大的晃动,楼板在摇,墙体在垮……二次坍塌!危险!快撤!消防指挥部下达命令。此时,余震中如果再次进入废墟救援,或者不撤出救援现场,几乎等于送死。为保护救援人员,消防指挥部立即下令:所有人员必须暂时撤出,等余震过去后再伺机进入。
而此刻,荆俐杰刚刚抢救完一个小女孩,面对突然发生的强烈余震,荆俐杰本能地向后跑,但没跑几步,又往废墟中跑,因为,他听到了废墟中有声音在呼救。就在荆俐杰转身奔向废墟时,危急时刻,四五个战友和群众拉住荆俐杰,怀着满腔悲愤的荆俐杰挣扎着冲进废墟,战友们死死拽住他,试图将他拖到安全地带。
此时,荆俐杰心里就两个字:救人。但长时间体力透支,浑身乏力,感觉双腿一软,一下子就跪那儿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了自己,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让我再去救一个,求求你们再让我进去救一个吧!我还能再救一个!”泪水中的荆俐杰觉得,只有把孩子救出才是对家长最大的安慰,如果贪生怕死,就是历史的罪人……此情此景,现场所有人都哭了,然而所有人都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废墟第二次坍塌。
生命。鲜血。悲情。呼喊。荆俐杰跪地的哭喊声,在灾难中穿透时空、穿越灵魂。
当时,一个在现场的女记者目睹了整个过程,她满含着热泪,将此情此景转述给一位朋友。于是,一篇博文《消防战士跪地落泪:求求你们让我再去救一个》出现在网上。随后,文章被各网站转载,在网友中引起强烈的共鸣。一句乞求的话语具有了强大震撼力,这个声音让无数国人落泪,让无数国人感动,许多人都哭着说那个消防战士是“世界上最可敬的人”。
抢救仍在进行中。余震刚过,荆俐杰再次奔向废墟。
钢筋、水泥和砖块的摩擦,加上现场情况复杂,荆俐杰全身多处被擦伤,先是右脚磨烂了,最严重的是裆部被磨烂了,汗水和雨水的浸渍使伤口开始发炎、化脓,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领导命令他包扎伤口,休息片刻再参加救援,荆俐杰只顾埋头苦干,什么话也不说。
整个救援持续了三天。战士们弯腰弯得直不起来,太累了就蹲在那里刨,有时跪在地上刨,反正是怎么样刨着顺手就怎么样刨,有时候累得站一分钟都想打盹儿……
5月15日,武都教育中心抗震救灾战斗结束。休息不到半个小时,荆俐杰又到了苏兴街农机公司震灾现场抢险。后来,考虑到荆俐杰长时间体力透支,中队安排他给受灾群众送生活用水。每天,荆俐杰都要给成千上万的人送去救命水。
如今,当问荆俐杰救了多少人时,他说记不清了,当时脑袋里一个念头就是救人,连救过人的模样都忘记了,哪有心思统计数字!指导员范晓林回忆说,在近60个小时的连续战斗中,他们至少搜救出300多人,其中有50多人因为抢救及时,身体状况较好。
我非英雄,救人是职责
对于自己的救人壮举,荆俐杰说,救人就是自己的职责和义务,没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更没想过成为什么英雄。他说,只要是一个人,一个有良知的人,看着那么多孩子被压在下面,都会伸手去救,人心都是肉长的。对于自己成为“网络红人”,荆俐杰说,真的太意外了。说这话时,他腼腆地笑了笑。
由于在救援行动中表现突出,部队给荆俐杰记了三等功。
5月21日下午,荆俐杰和老家的父亲通电话。“爸,部队昨天给我记了三等功!这会儿上级命令我们休息。”手握话筒,父亲荆喜成激动地直掉眼泪。这是5月12日汶川特大地震发生以来,他第三次听到儿子的声音。
儿子在前线的一举一动,当父亲的荆喜成一无所知,他只是估计儿子去了抗震救灾一线,但一直联系不上,非常担心。投入救灾中的荆俐杰早就忘了给家里打电话,满脑子都是求救的人,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救人。
直到5月15日上午8时许,荆俐杰向家里打了第一个报平安的电话,通话时间约有1分钟时间,说用的是卫星电话,现在部队正在一线救灾,3天3夜没休息了。荆喜成听到儿子安全的消息后,很宽慰,嘱咐儿子注意安全。5月18日,荆喜成再次接到儿子的平安电话,与上次的通话一样,不让家里人担心,说自己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荆俐杰去了灾区,一家人陷入牵挂之中。母亲、爷爷和姐姐始终不曾离开电视,他们试图寻找到亲人的身影;妹妹从县城中学打来电话,说起哥哥在灾区就会泪流满面;家里只有一位亲人,心里虽有无数牵挂,却不曾轻易流露,那就是父亲荆喜成。
谈起儿子,荆喜成一脸自豪。他说:儿子在我眼里,一直就是个乖孩子,很普通的一个,想不出他能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子前两次跟我通电话,都没有跟我说救人的事。直到5月21日接受媒体采访时,才知道儿子的救人事迹感动了那么多人。荆喜成说这话时,再次落泪。
绵竹消防中队指导员范晓林说,荆俐杰尽管入伍才5个多月,但是十分成熟十分懂事,平时表现特别突出、有责任心、特别勇敢。灾难发生的时候,19岁的他可以称得上是新兵的军龄,老兵的风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