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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死神只有50米 本报记者昨与四川受灾群众面对面 记者许瑞英/文 夏之明/图
幸存的村民们,能走得动的走,走不动的,解放军同志就做了简易的担架抬,就这样一个个含着泪,从后山慢慢地爬了出来……
富阳市板桥集团有600多名职工,其中有四川籍务工人员37人,而有6名职工来自5·12地震的重灾区。1998年来到富阳板桥纸业公司的陈明贵,老家就在北川宣平——一个曾经风景秀丽的地方。地震发生时,他的老婆孩子还有岳父岳母都跟随他在富阳。在北川老家,还住着他的老母亲和弟弟一家三口。
大震之后,陈明贵与家人一度失去联系
见到陈明贵的时候,他精神抖擞,我们丝毫都感觉不出,他刚刚赶了6天6夜的车,经历了大悲和大喜。12日下午4点多钟,老陈从老乡那里得知老家地震了,他马上打电话联系家人,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他又往老婆的老家绵竹打电话,也始终打不通。也许是执著的老陈感动了上苍,焦急的老陈在当天下午5点多的时候终于拨通了绵竹的电话。村民告诉他,家里的房子都塌了,不过村里伤亡的人不多,没说上两句话,电话就又断了。
一直没有母亲和弟弟一家人的消息,陈明贵心急如焚。原本他打算下半年把儿子送到老家去念初中,可是现在家毁了,亲人杳无音信,生死不明。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老陈开始变得有些绝望。他在心底里做了最坏的准备。当5月14日,富阳市总工会派人来公司慰问的时候,听着领导关切的话语,老陈当时就忍不住悲伤,哭开了。也是在那天,老陈接到了远在四川老乡的电话,说见到了他的家人,都安然无恙。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当天下午,老陈就揣着市总工会补助的3000元钱,和几个老乡一起踏上了回四川的火车。
劫后余生,含泪背井离乡
经过40多小时的奔波,老陈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家人,一时悲喜交加。老陈说,地震发生时,他的母亲正领着小孙女在院子里玩,地震以后,家里的房子只剩下门面还立着,其他的全都塌了,离开村子的时候,乡亲们把圈养的牛、羊、猪都放生了,什么都没有了,牲口被关着,会饿死的。因为地震,村口的路都被山上的塌方堵得死死的,山上还蓄起了水,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险情。在解放军的帮助下,幸存的村民,能走得动的走,走不动的,解放军同志就做了简易的担架抬,就这样一个个含着泪,从后山慢慢地爬了出来……
现在,他们已经被安置到了绵阳三台体育馆。在那里,他们四个人住一个帐篷(一般都是五个人住一个),早餐稀饭馒头,中午三菜一汤,晚上两菜一汤,生活基本得到了安顿。虽然在那边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余震,不过老陈说,家里人很安全。因为惦记厂里的活,陈明贵马不停蹄地又赶回了富阳,20日中午回到厂里。公司领导给他批了假,让他好好休息。“我现在每天都能跟母亲联系上,遭了这么大的灾,家里人还能安全、健康,真的感谢政府,感谢厂里,感谢为我们捐款的人。”临别,陈明贵说了这番朴实又真挚的话,脸上洋溢出满足的笑容。
如果那天我们选择骑自行车,而不是走路,如果当时走得再快一点,今天,或许就只剩下孩子他爸一个人了……
杨成建,四川绵竹市广济镇南岳村人,地震发生前,他是绵竹县中学的高三学生。瘦瘦高高的杨成建,皮肤白皙,腼腆又书生气。谁都想象不到,眼前这个男孩子,几天前,经历过一场空前的大灾难,自己生长的秀美村庄,现在已经面目全非;曾经无数次经过的宁静城镇,如今满目疮痍;曾经一起玩耍的朋友,不是家毁便是人亡。而自己,在经历那“80秒”的天旋地转、天崩地裂之后,成了最最幸运的人,因为,此时此刻他还能平平安安地站在浙江富阳高阳纸业集团的会议室里,而至亲至爱的父母正紧紧地围着他。
我们离死神只有50米
因为孩子6月份就要参加高考了,一直在外打工的杨妈妈,一个月前从富阳回到绵竹,陪伴儿子备战高考。5月12日中午,杨成建从位于绵竹的学校回家取身份证。回校要到镇上乘车,村里到镇上还有一段路要走,原本妈妈可以骑自行车送儿子到镇上,但是,妈妈想到自己和丈夫为了生计,都没好好陪伴过儿子,内心一直藏着愧疚。等儿子拿好身份证,杨妈妈决定陪儿子走到镇上去。不过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决定捡回了母子俩的命。“当时我们正走在路上,突然整个世界都剧烈地抖动起来,我拉着儿子的胳膊,天旋地转,等到平静下来,镇上的房屋全都倒塌了,而我们当时离镇上只有50米,最多50米。如果那天我们选择骑自行车,而不是走路,如果当时走得再快一点,今天,或许就只剩下孩子他爸一个人了……”杨妈妈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把他从废墟救出来,他就死了
杨成建和妈妈从死神的魔爪下逃脱了,而接下来周遭的世界让母子俩彻底惊呆了。“太惨了,房子全都毁了,没水、没电,没吃的,身上这件衣服是从家里的废墟中扯出来的”,杨妈妈痛苦地回忆着当时的一切。母子俩跑到镇上,尘土遮天蔽日,哀号遍地。“镇上的房子大部分都倒塌了,没有塌的也裂的裂,破的破。”杨成建看着母亲,心有余悸地说。母子俩开始和幸存的人一起在废墟上循着求救声着手救人。“我从废墟里扒出了一个中年人,不过救出来没多久他就死了。”瘦弱的杨成建惋惜地说。“我一个同学也救了一个人,背着他往医疗站的路上,那个人就死了,还有同学从土堆里挖出来一个人,他的两条腿当时就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上半身了。”这个小男孩在描述刚刚过去的劫难中的一幕幕时,仿佛一下子长大了。
所幸,杨成建就读的绵竹县中学在大灾中无人伤亡。学校组织学生在操场上搭上简易的帐篷坚持上了两天课。而杨妈妈因为会骑三轮车,灾难发生后,她就积极参与到救灾当中去了。“很多人死得都很惨,而受伤的人也太多了,好多人头上、身上都有那么大的口子。”杨妈妈流着泪伸出左手比划,看样子大概有10厘米以上。“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我会继续在那里做义工,有太多人需要帮助了。”杨妈妈说完,双手捂着脸,哽咽起来……
我要回去上课
令记者惊讶的是,刚刚才从重灾区来到浙江的杨成建说,他明天就要坐车回四川去,“学校要搬到大城市里去,我要回去上课。”当记者问及杨妈妈是否还陪儿子回去时,杨成建马上说,我一个人回去,能行。选择文科的杨成建,学习成绩不错,他自信地说:“考上大学没问题。”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从他的笑脸里,我们看到了坚毅的心,看到了希望!
就隔了一条河,两边的境况却天壤之别……
这次和杨成建一起来到富阳的还有一对徐姓兄妹,以及他们的爷爷奶奶。
五年级的哥哥徐靖和一年级的妹妹徐紫阳,地震前在德阳柏隆小学读书,因为家乡绵竹市什地镇离柏隆小学比较近,父母就把他们兄妹俩安排在德阳市念书,地震后,仅仅隔了一条河的柏隆和什地,境况有天壤之别。兄妹俩就读的学校安然无恙,而家乡却成了一片废墟。听爷爷奶奶描述灾难发生时的恐怖场面,兄妹俩只是静静地听着,或许他们此刻的心里想着的是,以后上学怎么办?小小年纪,目睹了如此惨烈的灾难,兄妹俩安静的神态、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这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欣慰。
临别,记者从富阳高阳纸业公司得到好消息,公司目前已经决定,将出资帮助杨成建和徐家兄妹以及厂里其余几个灾区的孩子,直到他们念完大学。而富阳富春街道总工会的潘主席告诉记者,他已经帮徐家兄妹还有其他的孩子联系好了富阳的民工子弟学校,明天就带他们去学校熟悉新环境。 |